声音很小，像说给自己听的。

“小禾，你要记住……”

“钱比爱重要。”

我只觉得整个人越来越难受。

妈妈低头看着我，手背贴在我额头上，掌心全是汗。

“师傅，开快点。”她催促着。

话音刚落，十字路口冲出一辆闯红灯的货车。

我听到尖锐的刹车声。

妈妈猛地侧过身，整个人罩在我身上。

一声巨响，我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耳鸣得厉害。

妈妈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妈妈！”

她没反应。

我慌了，伸手去摸她的脸，全是湿的。

分不清是雨还是血。

“妈妈！”

我从她身下一点点爬出来，浑身都在抖。

摸到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还能用。

我双手颤抖拨通爸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秒接通了。

“爸爸，我们出车祸了，妈妈她流了好多血！”

我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爸爸声音瞬间慌乱。

“你们在哪儿？”

还没等我说话，那边响起声音。

“小夜，怎么会这么巧，你才刚到我家……”

“我知道的，弟妹一直不喜欢我，但是也不能说这种话来诅咒自己啊。”

爸爸瞬间不说话了。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我没有编，妈妈流了好多血！”

“小禾，是不是你妈妈让你打这个电话的？”

“你跟她说，我很快就回来。”

我愣住了。

爸爸竟然觉得妈妈会拿生命开玩笑？

我气得浑身颤抖时，电话那头响起婶婶的声音。

“小夜，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万一真的出事了……”

我没听到爸爸的回答，电话被挂了。

我拿着手机，手指僵在半空中。

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小禾，打，他不会来的。”

这个眼神，我在一年前见过。

那天是妈妈的生日。

她做了一桌子菜，还买了蛋糕，插了蜡烛。

爸爸答应过她会回来。

她等啊等。

菜热了三遍，蜡烛一直没点。

“你爸肯定是有事耽误了。”

直到晚上十点，婶婶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爸爸的背影，蹲在地上修水管。

婶婶配文：【谢谢小夜，不然今晚我们家就要淹了。】

妈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妈妈被送进抢救室后，爸爸终于来了。

他的衬衫领子歪着，头发也是乱的，跑了一头的汗。

“小禾，你妈妈没事吧？”

我脑子发沉，再也撑不住往地上滑去。

爸爸将我搂在怀里。

“小禾，你放心，爸爸会守着你和妈妈。”

“爸爸，你到底爱不爱妈妈？”我声音虚弱问出这句话。

可我还没有听到爸爸的回答，整个人晕了过去。

妈妈从抢救室转进病房的第三天。

我退烧了，在病房陪她。

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爸爸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