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冰块砸在陆明远的脸上。

顺着衣领滑进他干瘪的胸膛。

他冻得打了个寒战,呆呆地看着妈妈。

妈妈居高临下地宣判。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面子很大?”

“踩死沈娇娇,只是因为她现在的渠道,挡了集团新并购公司的路。”

“我清理一个集团绊脚石而已。”

“跟你这个快要死在垃圾堆里的垃圾,没有半毛钱关系。”

陆明远不信。

他痛哭流涕,双手扒着门框。

大声回忆起十几年前的日子。

“晚秋,你骗人!”

“当初我没钱,我们在地下室吃一碗泡面。”

“你把唯一的火腿肠让给我。”

“你心里一定还有我,你就是在生我的气!”

看着他这副自作多情的丑态。

妈妈叹了口气。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他。

“陆明远,你想知道当年我一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为什么会下嫁给你一个初中毕业的穷光蛋吗?”

陆明远愣住了。

妈妈微笑着,一字一句地宣告。

“因为你年轻的时候,左脸的轮廓。”

“有三分像我车祸早逝的初恋白月光。”

“这十几年,你从头到尾。”

“只是我用来发泄丧夫情绪的一个廉价替身。”

“你连让我真正动心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你连这最后三分相似的脸也毁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陆明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那张曾经吸引过无数女人的皮相。

他内心深处残存的最后自尊。

在这一瞬间,碎成了粉末。

我看着他倒在会客室外面的地毯上。

整个人缩成一团。

“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脑子,彻底疯了。

几天后的伦敦深秋雨夜。

顾叔叔带着我和妈妈,坐上了前往私人机场的专车。

集团业务转移,我们准备彻底飞往国外定居了。

陆明远穿着满是污垢的病号服,不知道怎么逃出了医院。

他冲进雨幕,直接跪在我们的防弹专车前。

车子只能缓慢移动。

他扒住车窗的缝隙不肯松手。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当场崩裂。

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他隔着玻璃哭着哀求。

“晚秋,我好痛啊”

“癌细胞扩散了,我买不起止痛药。”

“你再叫我一声老公好不好?”

“就一声,当我的止痛药好不好?”

车窗降下一条缝。

妈妈极其平静地看着他。

“实在不合适。”

“我先生看到你这副样子,会觉得极其碍眼。”

说完,妈妈按下了升窗键。

司机一脚猛踩油门,加速冲刺。

防弹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坑。

肮脏的黑泥水飞溅起来。

直接泼了陆明远满头满脸。

隔着后视镜。

我看到他在泥泞里跌跌撞撞地追赶。

然后摔倒在水坑里。

他对着渐行渐远的红色尾灯。

一下又一下地疯狂磕头。

连额头骨都磕出了血印。

我收回视线。

平静地伸手,拉上了车窗的遮阳帘。

我丢了  那一年下雨我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