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没有动。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眼神发抖。

顾昀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顾昀的声音很冷，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裴砚却压根没看他一眼。

“让开，我不是来找你的。”

“她不想见你。”

裴砚的目光重新落回江宁身上，声音放柔了几分：“江宁，跟我回去。我知道我错了，林若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她不会再出现了。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江宁终于缓过来了。

缓过来，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平静:“我不会回去的。”

“裴砚，我们已经离婚了。官司打完了，判决也下来了，从法律上讲，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可我不同意离婚。”裴砚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从来没同意过，而且你现在也没有别的男”

话没说完，他看着面前的顾昀，突然卡了壳。

“他是”

顾昀抢先开了口。

“我是她男友。”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裴砚这才正眼看向顾昀。

“男友？”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情人罢了。”

“我是她合法的丈夫！”

顾昀却是笑了：“不好意思，更正一下。”

他看着裴砚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下堂夫。”

“你说什么？”

“我说，”顾昀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下一秒，裴砚的拳头就挥了过来。

两个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椅子被撞倒的声音，还有毛团被吓到后躲在沙发底下汪汪叫的声音。

江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脑子嗡鸣作响，当面前的两个人不知彼此来了多少下后。

江宁冷脸喊了出来:“都给我住手！”

她冲上去，一把分开他们。

停下来时，他们像两头被突然拉住的斗牛犬，喘着粗气，隔着江宁对视着。

裴砚站在左边，额头的血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脸。顾昀站在右边，嘴角破了，左颧骨上有一块青紫。

两个人都在喘，都在流血。

但他们的眼睛，都在看江宁。

江宁先转向了顾昀。

并没多说什么，只是最简单的擦伤，包扎，宽慰。

一气呵成。

裴砚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他的额头在流血，伤口很深，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抬手去擦。

他只是看着她给顾昀擦血，看着她对顾昀笑，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亲昵。

心疼的像一条狗。

况且，愿赌服输的道理他懂。

但他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他的宁宁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了。

他的平平慢热，长情，认死理。

他们相伴那么多年才走到了一起；可后来宁宁被伤得体无完肤，那颗心早就应该千疮百孔、封锁起来了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短短几个月，她就能对另一个男人敞开心扉？

压根不否认那位师兄是她的男朋友

就因为对方在离婚案中帮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