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三个月后。
市郊的一处荒山上,竖着一块无字墓碑。
天上飘着细密的冷雨,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沈泽和沈玉站在他身后,三人的神色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茫然。
“大哥,我们每个月都来这里”
沈泽看着那块光秃秃的墓碑,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困惑和难以抑制的酸楚。
“这里面,到底埋着谁?”
沈宴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指骨泛白。
他看着墓碑前摆放的那束白菊,心脏又开始那种熟悉的、一阵阵的绞痛。
“我不知道。”
沈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只知道,如果不来这里看一眼,我晚上就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总觉得有人在梦里哭着问我,为什么不信她。”
沈玉用那双废手艰难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也是我这双手,每次下雨天都会疼得钻心。可是我翻遍了所有的病历,都找不到我受重伤的记录。”
“而且,地下室里关着的那个沈清雅,她已经彻底疯了。”
提到沈清雅,沈泽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
“那个疯女人,每天都在地下室里磕头,嘴里喊着什么‘姐姐我错了’、‘别杀我’。”
“我们沈家,哪里来的什么姐姐?”
沈泽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是啊,哪里来的姐姐?
沈家的户口本上,只有他们三个兄弟,和一个因为精神失常被除名的养女沈清雅。
可是,为什么这栋豪华的沈家大宅,会让他们觉得如此空旷和窒息?
母亲从出来后,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整天抱着一个旧布娃娃发呆,嘴里喊着“囡囡对不起”。
父亲则彻底退出了公司,搬到了乡下,再也不愿踏入沈家一步。
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家,如今只剩下一具千疮百孔的空壳。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落在无字墓碑上。
沈宴缓缓蹲下身,伸手将落叶拂去。
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石碑,那一瞬间,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手背上。
“我总觉得,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沈宴闭上眼睛,任由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一个我本来应该用生命去保护,却被我亲手毁掉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这是一种比死还要残酷的惩罚。
带着永远无法解答的疑问,和永远无法填补的空虚,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里,行尸走肉般地活下去。
“走吧。”
沈宴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
“下个月,我们再来。”
三人的背影在冷雨中显得无比萧瑟,渐渐消失在通往山下的雾气中。
而此时,在遥远的另一个时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