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天,我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我心里一惊,连忙下床,冲到工作室门口。
门虚掩着,一缕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我轻轻推开门,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林默坐在修复台前,窗外的晨曦,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残破的古籍,正是师公留下的那本、他一直没舍得修的遗物。
他的手,握着那把象牙挑针,稳稳地,在泛黄的纸页上,进行着最精细的“织补”。
没有丝毫的颤抖。
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像一汪深潭,倒映着他对这门手艺最纯粹的热爱和敬畏。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丈夫,那个技艺高超、内心纯净的古籍修复师,他回来了。
我没有进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眼泪,无声地滑落。
“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手机,溜到客厅去接。
是陆宇。
“林太太,有个好消息。”他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不少,“钱教授那伙人,全招了。他们那个联盟,十几年的案子,都被翻了出来,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
“那太好了。”我由衷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陆宇顿了顿,“那块墨锭,经过我们专家和几位故宫老先生的联合研究,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贡品墨’,而是一种古代方士炼制的‘咒物’。里面的真菌孢子,是他们从一种剧毒的古墓菌类中提取的,而催化剂的配方,则记载在一本失传的西域巫术书上。”
“‘点睛,不见光’,不仅仅是使用说明,更是一种诅咒。据说,被这种墨所伤的人,不仅会失明,还会厄运缠身。”
我听得心里发毛:“那那些受害者”
“放心。”陆宇说,“科学上讲,就是神经毒素后遗症。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好的神经科专家,会尽力帮助他们康复。迷信的东西,听听就算了。”
“谢谢你,陆警官。”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陆宇说,“如果不是你们,这个案子不知道还要尘封多久。”
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林先生他还好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里那个专注的背影,笑了。
“他很好。”我说,“他正在做他最爱做的事。”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流理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平静。
我知道,笼罩在我们生活上空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了。
往后余生,有爱人,有热爱,有清晨的粥,有深夜的灯。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