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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拎起包，去了医院。

婆婆在急诊挂水，人已经清醒了。

看见我来，眼圈又红了。

“宋染”

“妈，别说话，先歇着。”

她攥着我的手，攥得很紧。

晚上，周伟来了医院。

他看见我坐在床边，婆婆睡着了，手还拉着我的。他没吭声，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走廊上，打了个电话。

我没跟出去，但我能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茜，你跟说实话，妈那两万块钱到底咋回事？”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你拿没拿！”

“你拿去给你那个男朋友还赌债了？！你是不是疯了！”

“你等着，回家再说。”

他挂了电话，走进来，看着我。

“宋染。”

“嗯。”

“对不住了。”

我没回答。

第二天，婆婆出了院。周伟把周茜叫到客厅，让她当着全家人的面，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周茜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是我拿的我男朋友赌钱输了，催债的找上门，我不敢跟哥说我想着妈的钱放着也是放着，等我有了再还”

“那你就往你嫂子头上泼脏水？”周伟的声音在发抖。

“我我以为嫂子会认的，她以前什么都认”

以前什么都认。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但不是扎在我身上，是扎在周伟身上。

他扭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我从没见过的复杂。

“宋染。”

“嗯。”

“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

那是我昨晚翻出来的旧账本，不是手机备忘录，是手写的，从三年前嫁过来第一天就开始记的。

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

“周伟，你先看看这个。”

他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

“2021年3月15号，进门第一天。婆婆说不会用洗衣机，我手洗了全家人的衣服，用了俩小时。”

他愣了愣，又往下翻。

“2021年4月2号，周茜离婚搬回来，心情不好，我陪她聊到凌晨两点，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做早饭。”

“2021年6月7号，壮壮第一次发烧，周茜说她不敢去医院，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急诊排了四个钟头的队。”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白。

“你不用全看完。”我说，“我帮你算过总账了。”

我从他手里把本子拿回来，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

三年，平均每天干家务的时长：14个小时。

按市场价折算：

保姆（做饭、打扫、洗衣服）：每个月4500，三年162000

育儿嫂（接送、陪读、开家长会）：每个月3000，三年108000

私人护工（买药、陪看病、日常照顾）：每个月2000，三年72000

私人助理（整理出差、处理报销、跑腿）：每个月1000，三年36000

加起来：378000块。

“这是按最低的市场价算的。”我把本子放回他手里，“你每个月给我的家用，三千块，刚够买菜。你妈给我的彩礼，六万六，结婚当天你妹就‘借’走了，到现在一分没还。”

“这三年，我不但一分钱没挣，还搭进去我结婚前攒的五万私房钱。”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伟，你说，谁欠谁的？”